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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南遂平征地风波

时间:9/18/2014 1:20:53 AM

  核心提示:时湾村,位于河南省遂平县产业集聚区郭庄居委会辖区。这个仅有3个村民组100多户人家的小村庄,自2012年划入产业集聚区范围开始,数百亩农用耕地在群众的一片反对声中,被“低价卖掉”,而后一点点被政府招商...

  时湾村,位于河南省遂平县产业集聚区郭庄居委会辖区。这个仅有3个村民组100多户人家的小村庄,自2012年划入产业集聚区范围开始,数百亩农用耕地在群众的一片反对声中,被“低价卖掉”,而后一点点被政府招商引资的入驻项目“占领”。
  由此引发的几十名群众联名上访事件,至今未平息。本刊也曾刊发了《土地被征,村支书说了算?》的读者来信,来信中,村民实名举报了该村耕地被强行征占的情况。
  2014年8月初,本刊记者前往时湾村,对这起仍在持续发酵的征地风波进行深入采访。采访中,群众拿出的一份“遂平县工业区郭庄居委时湾村民不同意卖可耕地名单”上,81名村民签字并按下的红色指印,强烈地传达着他们对耕地被征的反抗与不满。

     

不同意耕地被征的时湾村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诉求。

  不同意耕地被征的时湾村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诉求。

     “隐形村干部”拉开征地大幕
  村民王萍至今仍保留着她用手机拍摄的一份《公告》,就是这份写在大红纸上、张贴于村里一户人家院墙、落款为郭庄居委会却未加盖公章的《公告》,打破了时湾村的平静。
  所署日期为2013年5月18日的《公告》内容如下:根据上级有关精神,时湾奎旺河分洪道以南的耕地,2013年秋季不允许再耕种,否则,一切后果自负。
  时湾村的农用耕地以奎旺河分洪道为界,南边是大面积的连片良田,北边地块小,加上紧邻村庄,很多人家都是当菜地使用。
  2014年8月5日下午,村民李军告诉记者,也就是去年5月份刚开始收麦的时候,村里突然召集大家开会,因为根本没啥准备,到会的只有30多个在家没有外出的村民。开会说的是要卖地的事,“谁愿意卖的就卖,不愿意的话咱还接着种”。来开会的村民见主持者只是3个村民组长,连个“领导”都没来,觉得也就是说说而已,大家没有表态,很快散了。
  可没过两天,村里又召集开会,到会的村民仍然很少,“这回俺们组长说他不当家了,你不卖也得卖,我还纳闷,这事咋能强来呢?”李军回忆说。期间,郭庄居委会在时湾村贴出了那张红纸写的《公告》。
  其实,时湾村可耕地被征用的事,早几年村民就有耳闻。时任郭庄村支书、驻马店市人大代表刘凤曾跟一些村民交过底:咱村的耕地要被产业集聚区征用,但地价一亩不到4万,有点吃亏,要是大家不愿意,我再向上面争取增加一点补偿。然而,还没等刘凤“争取”,2013年4月,她就因故不再担任村支书了。接替刘凤的郭庄居委会“当家人”,是遂平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直接空降下来的年轻人魏纪伟。很多村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谈到,魏纪伟上任一年多了,大家根本就不知道他“长啥样”。当然,也有的村民认识魏纪伟,但对他迫使群众卖地的行为,大家都非常气愤。
  自从魏纪伟上任,时湾村一直停滞不前的土地征收工作便很快展开。
  有村民向记者提供了一份记录当时情况的书面材料:2013年6月15日(农历5月8日)星期六,下午,村民组组长时玉常和王军生召开居民组群众会,直接宣布卖地和地款分配,限5天时间,有意见向上级反映,如没意见,5天后分地款。
  发现要强行征地,时海军、吴红梅、李艳等几十个反对征地的群众,急忙到县委县政府进行信访,反映村民“不同意卖地,更不同意分地款”的意见。面对情绪激动的群众,遂平县信访局答复将派人到村民组召开群众会。结果,群众回到家后等了一整天,也没有等来一位领导。
  然而,就在群众焦急等待领导到来的同时,魏纪伟领着居委会会计时新民、二组组长时玉常、一组组长王军生,在宣布卖地的第4天上午,便到中国银行遂平支行将征地款用存折分配到户,并于当天下午通知各户到村民组组长家领款。
  就这样,时湾村强行征收村民耕地的大幕,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酝酿之后,正式拉开。
  
  背后的“油水”和“猫腻”
  “大概在5月20日,我家建在自己地头的房子和鸡棚被村支书魏纪伟带人分两次推倒了,妻子上前阻拦,却被他们像抬死狗一样抬开了。”在本刊刊发的《读者来信》中,村民时运良如此描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因征地引发的冲突。
  在时湾村,时运良也是坚决反对征地的。“近年来,我们村的土地快被征收光了。说是征地,其实就是强迫村民卖地。一亩地3.316万元,之前更便宜,村民都不同意,但村支书一人说了算,卖也得卖,不卖也得卖。”他告诉记者。
  时运良家的这块地是今年麦子变黄时被征走的,一共3.6亩地,9万多元。“各家各户多少钱,魏纪伟已经和几个小组长提前给分配好了,也不丈量土地,征了谁家的地,直接给一张支票,上面有分好的钱,让拿支票去银行换存折。”他说,“我刚开始不领钱,但最终胳膊拧不过大腿,看到即使不领钱地也保不住,后来就领了。”
  据悉,为了保护耕地,许多村民都通过各种渠道向有关部门反映,村民郭景春,至今拒绝领取征地款,已经在上访的路上奔走了两年多,其行踪多次被村干部“盯梢”。
  “魏纪伟对我们说,土地是国家的,我们当不了家,政府啥时候想占就占,啥时候想用就用,不管领不领钱,地必须要征。”时运良对记者说。
  如今,时湾村三个村民组的数百亩可耕地自2013年下半年以来,正在逐渐被产业集聚区的入驻项目“占领”,81名村民代表联名签字的不同意卖地意愿书,投向遂平县、驻马店市、河南省政府等三级信访部门后,毫无回音。那些红色指印的强烈表达,显得有些无力。
  在村民眼里,征收土地,虽然村民利益受到很大的损失,但魏纪伟以及帮他一起征地的人却捞到了不少“油水”。
  据村民反映:被征用的地上要盖厂房,工地上的活,大部分由魏纪伟直接承包,然后他转包出去从中谋利。比如现在产业集聚区里一些工厂的厂区围墙,报价是一米500多元,他承包下来后每米直接抽走90元,然后小组长再抽一些,到真正干活的小工头手里,每米就剩下410元钱了;此外,有些从村民手里征走的耕地,魏纪伟再以每亩地几百元钱的价格租赁出去,让和他有关系的人种,其实,所谓的租赁费,村里一分钱也没有见过,要么魏纪伟根本没收,要么被一些人私分了,这是一笔不小的款项。
  “自从魏纪伟上任后,村里的财务收支一直没有公开过,谁知道里面有多少‘猫腻’!”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时湾村民带领记者查看现场时悄声说道。“如果可以,你们新闻媒体最好向纪检部门反映下,让查查看里面问题有多大。”

一张公告剥夺了村民的表决权。

       征地“后遗症”
  在时湾村,因征地而暴露出来的问题,早已让村民议论纷纷,而这其中,按种地户平均分配征地款,无疑最为荒诞。在村民眼里,由此而引发的后遗症,在今后将不得不用“打架”的方式来解决。
  李军是时湾村三组村民,现在,该组被征走的130亩耕地,全部位于奎旺河分洪道以南。对于征地补偿款,李军很是关注。他和其他领了补偿款的同组村民讨论时奇怪地发现,耕地全部位于奎旺河分洪道以北的村民,竟然也领到了几万元的补偿款。而目前被征走的耕地,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  “我家被征用的耕地为4.5亩,按照每亩3.316万元的补偿标准,应该领取的补偿款是14.92万元,实际上我拿到的补偿是14.0875万元。”李军说,“这130亩地的地款总计应该是431.08万元,而全组有153口人,如果按人头平摊,每人平均为2.8175万元,我家5口人,算下来刚好是14.0875万元。这就意味着,这笔征地款不是按村民的耕地实际占用面积给予补偿,而是来了个‘平均分配’!”
  “那片被征走的130亩地,现在上面还长着玉米。看吧,到企业在上面建厂时,肯定要打架。该领钱的没领够,不该领的领了钱,这不是胡闹吗?”征地补偿款的“平均分配”,让村民气愤不已。
  此外,征地过程中,村民王萍的遭遇也是一个引人深思的棘手问题。
  王萍是遂平县城关镇(现灈阳镇)人,15年前她嫁到时湾村时,没能赶上村里分地,如今,加上孩子一家四口人,只有丈夫有地。
  “我一出嫁娘家的地就被收回了,到这边也一直没有地,我们整天盼着哪天能分到地,现在倒好,地全部征走了,补偿款也没有我们的份,叫我们以后咋活啊!”面对记者诉说的时候,王萍眼中满是悲愤。
  目前,王萍是时湾村三组仍拒绝领取征地补偿款的“钉子户”,这让她的处境十分尴尬。按照村民组长传达的“政策”,时湾村的每个组只有在征地补偿款完全发放之后,每户16岁以下、60岁以上的村民才可以领取每月60元的补助金。
  而由于王萍的拒领,三组村民中应该享受这笔补助金的人受到了影响,这使得她变得非常孤立。“我看村干部就是在故意制造王萍和组里村民的矛盾,让大家挤兑她,好让她向政府妥协,唾沫星子淹死人啊!”一位村民说起王萍的事就摇头叹息。
  “我们没有领征地补偿款,是不是代表我丈夫的地没有被征走,我们还有权利使用这块地?如果将来项目强行占用了,我该向哪里投诉呢?”面对王萍的质问,记者无言以对。
  
  难圆其说
  8月6日上午,记者前往遂平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。据村民说,在遂平县产业集聚区,最显眼、最气派的建筑,就是这栋16层高的管委会大楼。
  在遂平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,记者采访了魏纪伟和管委会副书记冯田。
  冯田介绍说:“遂平县产业集聚区规划面积10平方公里,现在,划入集聚区范围的土地都是建设用地,征地补偿价格全部是按照省政府、省国土资源厅的定价执行。在征地过程中,我们严格按照程序。分配方案是充分尊重村民组的意见,由每个村民组研究决定的。”
  就征地事件,魏纪伟这样解释:居委会主任自己是兼任,征收村里的耕地,都是按照上级领导的意思来办。
  那么,对于那些村民不同意被征的土地,是否可以采取强硬措施?
  “权力给了村民组,不领款就代表地没有征走,(管委会)不会让项目入驻。像郭庄居委会有一户村民觉得20多万元的补偿款不合理,他拒绝领钱,我们现在也只是经过他同意在地块周边拉了个院墙,地他可以继续种。”冯田如此回答。
  魏纪伟也在一旁补充道:“谁领钱谁签字,地款是给了生产队(村民组)的,谁家多少钱都公示了。我是2013年4月份去郭庄上任的,多次开村民会议。不管他同不同意,反正只要是领了钱的,就相当于认可。”
  农民土地被征,为什么长时间撂荒?为什么土地从村民手中征走后再转包出去?为什么项目建设的活儿只是让魏纪伟等人承包?这样在损失群众利益的情况下,让部分人从中谋利是否合适?
  “土地征收后为什么没有及时建厂,这是有政策的,只要是国土部门给招商引资预留的项目,当地政府可以提前把土地收租过来,遂平县国土局专门有个土地收租办公室负责这项工作;原则上,土地被征收后就不能再种了,返租的原因主要是考虑到土地撂荒了可惜;征地后的一些基础建设等小型工程,像设置厂区围墙这些小活,我们这里是约定俗成的,有项目入驻的时候,为了便于工作,就交给村里做主。”冯田解释说。
  然而,对于冯田的说辞,村民根本不买账:首先,土地是在群众不同意的情况下被强行征收的,81个红色指印就是证据;有的耕地,政府几年前就征走了,由于经济形势不好,到现在也没有项目入驻,土地长时间荒着是不允许的,他们是害怕上面检查才种上庄稼的;我们失去了地,补偿款这么低,凭啥让魏纪伟等人来负责干活?
  采访中,许多村民都表示:我们知道土地是国家的,但也知道耕地是不允许被随意强行征用的。如果真是国家需要,我们也支持,但总应该有个相应的手续吧,截至今日,我们啥手续也没有见过。
  那么,征收这么多耕地,遂平县产业集聚区管委会有相关合法手续吗?
  冯田告诉记者,手续管委会没有,遂平县国土局有。而后,记者多次前往遂平县国土局采访,均被该局办公室负责人以“没有董涛局长的批准,我们不能提供”为由拒绝。
  9月9号,遂平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就本刊记者采访情况回复我社,声称记者采访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,主要解释是:1、郭庄居委会前任支书进行过征地前期宣传;2、时湾三组至少召开了3次村民会议,并且发布了公告;3、时湾三组征地补偿款已经98%的村民户签字领取;4、反映人本人已经签字领取了征地补偿款;5、该村民在土地被征收后,又在已征收土地上搭建了违法建筑,后由县城建监察大队对其违法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为此,引起了他对政府的不满情绪。
  对于遂平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提出的问题,记者从来没有否认,并且在文中也真实、客观地表述了这样的情况。
  采访中,村民无不向记者表示:村里征收土地,大部分村民都不同意,而相关单位和人员所采取的强迫、威胁、利诱等手段来进行,引起了群众的极大不满。
  难道不是吗?否则怎么会有81名按下指引的“遂平县工业区郭庄居委时湾村民不同意卖可耕地名单”?怎么会有整日奔走上访的郭景春和求助无门的王萍?怎么会有那么多群众在采访中向记者一遍遍诉说心中的不满和无奈?
  遂平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的说法,不知道是故意在避重就轻,还是确实不知问题所在。这场发生在河南遂平的征地风波本刊将继续关注。
  
  律师点评
  针对时湾村征地过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,本刊特邀法律顾问孙振魁律师认为:
  一、基本国策与灵活对策。我国的国情是人多地少,由此引出两项基本国策:控制人口,保护耕地。对占用耕地,法律有严格的限制。如《土地管理法》第四十五条规定:征用基本农田,不论多少,必得经国务院批准;征用其他耕地超过525亩的,也必得经国务院批准。什么是基本农田?该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:基本农田包括“可以改造的中、低产田。”第二款又规定“基本农田应当占本行政区域内耕地的百分之八十以上。”依此而论,本文中这10平方公里(合15000亩)的土地肯定属于基本农田,要转化为建设用地,必得经国务院批准。可以肯定:遂平县没有得到国务院的批准,而是采用灵活的规避:先把基本农田硬说成非基本农田;再把15000亩分成若干小块,使每块小于525亩。
  二、农民利益与地方财政。既然法律对耕地予以特别保护,为什么一些政府官员竟敢闯禁区?原因有二:一是这种违法行为一般不会受到追究,因为违法者众多,惩罚谁去?二是巨大的利益驱动。如本刊2012年第12(A)期载文《征头牛补只鸡的征地补偿或将终结》,其中引北大教授姜明安的话:一亩地征收价为6万元,而政府转手卖出价600万元。姜教授说的当是北京的情况,在河南,差价没有这么大。就按每亩平均政府净赚10万元计,仅遂平15000亩产业集聚区,政府就可获利15亿元。政府赚的是谁的钱?显然是农民的。根据我国法律规定:集体所有的土地属村民共同所有。企业要使用农民的土地,支付的价款当归土地所有人,政府把绝大部分揣入自己的腰包于法无据。退一步说,就是把首次的地价全部归农民,政府获得的潜在利益仍是巨大的:因为企业买到的只是有限期的土地使用权,使用期界满,无论再卖多少次,每次卖价多少,都是政府的。
  三、医得眼前疮,剜却心头肉。这是唐人聂夷中《咏田家》中的名句,不妨借来提醒那些无视基本国策的当权者:耕地是子孙赖以生存且不可再生的资源啊!你们只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而肆意糟蹋,后人怎么活?仍以遂平县为例,全县包括山地才1080平方公里,仅一个集聚区就糟蹋10平方公里,占总面积的1%。集聚区之外占去的耕地还有多少?县城如此,各乡镇又占了多少?要是按这个速度,现有的耕地够几任政府官员糟蹋的?
  

Tags:河南 风波 
作者:本刊记者 梁金朋 卞瑞鹤 来源:农村农业农民新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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